又一个重庆美女|寻找渝美人 成都美女
  • 寻找到几位惊马惨案的见证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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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scissors
    十月 2nd, 2011相思成灾香车美女

    1.
    方雄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脖子下的领带,红头胀脸地走出方娟家,心头窝的火和夕照日洒下的炽热交汇在一起,让他恨不能脱光了自己,在街头裸奔。
    自己的妹妹被妹夫捉奸在床,这事怎么说都令人难堪。
    方雄七窍生烟,眉头拧成了一个肉疙瘩,急促的脚步被什么绊了一下,险些跌倒。他顾不得形象,抬脚踢去,一小块木方旋转着,画出一道精美的弧线,坠落到被八月的骄阳晒得烫人的灰土中。
    福民小区是市政府的安居工程,有解困楼的颜色。首批工程刚刚交付使用,忙着装修的居民们制造了满院子的垃圾。此刻,那些垃圾成了方雄发泄情绪的对象,他左一脚右一脚地乱踢起来。那些被他踢飞的破砖烂瓦惊呼着腾起又坠落,叮叮咣咣的响声,不知是欣喜还是抱怨。
    要是没有路口那的人群,方雄也许会替清洁工多清出一段路来。方雄意识到可能出事的时候,他的两只脚早已跑了起来。作为一名记者,方雄有一双极合格的腿脚――勤劳。
    福民小区的出口正对着出城公路,路口那儿,乱糟糟的一群人造成了交通梗塞。
    方雄直扑人群中间。
    地上汪着一滩血。
    红油漆一样鲜艳、浓厚的血,从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的耳朵里流出来。女人四脚朝天,身子却向左扭着,又在腰腹那奇怪地向后弯去,泡在血泊中的一只手,偶而抽动一下。女人的身边跪着一个女孩,长长的头发遮了脸,抓着女人的另一支手哭泣。她们身边,倒卧在地上的两辆自行车七扭八歪,一辆车的后座上还夹着一小捆大葱,一把条帚。
    方雄掏出手机,边拨打120、112,边扣问周围的人。事情竟十分的简单,一匹拉着大车的马毛了,撞上了正在骑车赶路的这母女俩。
    不到一分钟,120急救车就呼啸着奔来。交警随后也到了。
    方雄惊异他们的神速。看着受伤的妇人被抬上救护车,方雄才想自己的自行车还在妹妹家楼下。
    方雄骑车报答社。正是下班时间,几位。车流人流,汇成交通的高峰期。方雄等红灯的时候,感觉到了几分凉爽。他抬起头,看见远处楼群的缝隙中,夕照渐低渐红,淡淡的光晕透着忧伤凄婉。方雄的脑子里闪过一句话:人生就像一个茶几,下面摆满了杯具(喜剧)。那一刻,他蓦然对妹妹有了几分包容。
    方雄把自行车扔在报社门口,快步往大厅里的打卡机那跑去。报社实行上下班打卡制度,少打一次卡,扣100块钱,一个月五次没打卡,取消全额浮动工资。打卡制度对报社的其他职工算不上管制,可是,苦了满天跑的记者们,不管他们走到哪里,也得回来打卡。报社领导层任记者们报怨、叽讽,以至漫骂,却丝毫没有更改制度的意义。方雄在一次酒后就说,老总们心理变态,像阳萎的男人,正经的本事不行,就把搓践女人当乐子。
    方雄掏出员工卡在打卡机上晃了一下,刚要转身离去,瞥见总编杨凡甩着两条长腿从楼梯间走出来。方雄立刻做出要往楼里走的架势,并摆出一副傲慢的笑脸。杨凡面无表情,边打卡边扫了他一眼:“采访去了?”
    方雄想都没想就回答:“是,刚回来。”
    杨凡“嗯”了一声,走了。
    方雄看着杨凡的背影,心里蓦然动了一下。瞄看杨凡的车走远了,跑到楼外,锁上自行车,返身往楼上的办公室走去。
    方雄把惊马撞人事宜写成了一则社会新闻。方雄写完稿子,犹豫了一下。他想给部主任侯耀然打电话,汇报下这个稿子,可他又担忧侯耀然万一不同意发,这种时效性极强的稿子就死了。方雄决定把稿子直接发给总编室。交稿后,他又想起什么,往急救中心打了一个电话,得知被撞妇人已经断命,女孩有些重伤,已住院治疗。他又到总编室撤回稿子,把最后的信息加进去。这么一折腾,方雄到家时已经快9点了,看着妻子端下去的大米饭,葱炒鸡蛋和拌黄瓜凉菜,他的眼前蓦然闪出那捆被撞自行车上的大葱,还有那个女孩儿的眼神。
    那女孩儿被人扶上救护车时,方雄看见了她的眼神:直直的,空空的,废弃的深井一般。
    方雄放下了饭碗。妻子默默地收走了碗筷,然后小心地告诉她:“方娟刚才来电话了。”
    “别跟我提她!烦死了!”方雄扭身进了卧室,把自己摔到床上。
    2.
    第二天上班时,方雄翻开报纸,看到自己那篇稿子排在了倒头题的位置,还被粗粗的实线框了起来,标题也用了二号的黑体:
    惊马发飙无辜母女一死一伤
    生命脆弱时刻警告交通安全
    侯耀然把报纸抖得哗哗啦啦的,一张瘦脸因为黑暗显得更加嶙峋:“总编室怎么搞的,一个破马路新闻,处理得这么重。”
    自己部里的稿子取得珍视明明是善事,侯耀然却这个样子,显然是另有原因。方雄明白,他是因为自己事先没跟他打招呼。可编辑部有端正,下班后,记者们抓到急稿,可以由总编室直接处理,所以,侯耀然固然有气,却无法直接发泄,只能在别处挑剔。
    乍看上去,侯耀然应属于标准的帅哥,高挑的个子,大眼睛,双眼皮,眉若卧蚕,鼻如悬胆,可是,他太过于清瘦了,贫乏肉裹着的骨头,时常随着他的表情在皮下支棱出来,破了他的相。特别是他的两腮,刀削一样斜下去,和下巴造成了一个线条清晰的锐角。他刚当社会部主任时,在欢迎他的酒席上,方雄当着民众的面说,主任的长相和自己的姓非常的团结。民众哄地笑成一团。侯耀然知道方雄在讽刺自己尖嘴猴腮,对于电影香车美女。但又不好发火,就跟着民众一起打哈哈自嘲,心里对方雄却有了记恨。
    侯耀然发了一通火,见无人应声,就斜一眼方雄:“你失踪了一下午,就抓到这么一篇稿子?”
    方雄正正领带,不苟言笑地看着侯耀然:“我记得部里闭会时你说过,晚报社会部的记者就得要腿脚勤劳,要多抓马路新闻。侯主任,前一天可是30多度啊,我在大太阳地里跑了一下午,容易吗?”
    侯耀然一声冷笑:“你能跑一下午马路?唬弄鬼呢?”
    方雄的嘴角一咧,淡淡地回他:“爱信不信。”
    侯耀然最看不得方雄咧嘴,那个表情彰着表露出方雄对他的蔑视。侯耀然心头窜起火来:“我可跟你说啊,方雄,对比一下电子烟的危害。你这个月的任务可悬,当心你开不到奖金,你老婆跟你算账!”
    方雄立刻无言。
    确实,眼看就到月底了,方雄固然委曲凑够了稿子的数量,但在质量上,他至少还要再得一个A稿或者两个B稿才能达标。其实,方雄也不是光跑马路新闻了,他还写了三篇关于郊区医疗市场竞争的深度报道,但让侯耀然给压下了。对于香车美女壁纸。那三篇稿子至少是B。方雄知道,不是自己稿子写得有问题,是侯耀然吃醋他在医疗卫生口的人脉,有意要挫挫他。侯耀然自从当了社会部主任后,就想和各家医院建造联系。现在企业都不景气,能有点油水的也就是医院和学校了。可是,方雄把线把得太死,不给侯耀然一点机会。侯耀然想调整部内阵线分工,又苦于自己刚从日报调到晚报,根基未稳,不好动作太大。
    吃新闻这碗饭也不是一天了,侯耀然打什么主意,方雄当然心知肚明。但他并不跟侯耀然理论,他明白,跟主任闹翻了,不管输赢,吃亏的肯定是他。
    编务小谷举着总编评过的报纸走进编辑部办公大厅,把报纸钉到评报栏上。众人一下子围上去。方雄看见自己那篇稿子上画着一个大大的红“A”。
    方雄长出一语气,脸上浮起的笑容仿佛一个便秘多日的人蓦然雷霆万均,一泄千里。侯耀然阴着脸把报纸反扣在桌上,一屁股坐下,左手食指狠狠地捅开电脑开关。
    方雄想起泌尿医院的院长让他帮着弄一个宣传计划,就背起包,往外走,路过侯耀然的身边,礼貌地打招呼:“侯主任,我采访去了。”
    侯耀然没听见一样,哼都没哼一声。
    方雄事先料定了侯耀然的响应,所以,并不期望他的允许,边往门外走,边正着领带。侯耀然看着他的背影,知道,此刻,方雄的小眼睛肯定闪烁着自满的光亮。
    侯耀然的长鼻子都要气歪了。
    下午,快下班的时候,方雄满脸汗珠地跑回编辑部,一言不发地坐电脑前,噼哩啪啦地往里敲字。一会功夫,提交给侯耀然一篇稿子。
    惊马肇过后续报道――
    惊马发飙有原因
    香车美女是罪魁?
    侯耀然讨厌方雄可是不讨厌好新闻,他知道,对于晚报来说,这样的新闻是最容易引起市民关切的,也就是说,这是最好卖的新闻。他诘问方雄怎么取得的音信,方雄告诉他,是朋友在本城的一个网站《雪城民声论坛》上看到后,告诉他的。
    侯耀然看了一眼方雄,麻杆样晃着,走到办公大厅后面的公共网吧。
    报社怕外部的网络编制染上病毒,不允许编辑记者的电脑登陆互联网,但采编工作又离不开网络,就在各个编辑部办公大厅都设立了公共网吧,弄几台电脑特地用来上网。
    侯耀然在雪城民声论坛上,找到一个题为“惊马肇事案面前的凶手”的帖子。这个帖子是上午8点多发上去的,才几个小时,跟帖已经有几十个了,点击率也到达了3000多次。
    这个叫“路不平”的发贴人说,惊马肇事来由是一辆赤色保时捷跑车突然鸣笛造成的,而保时捷车主眼见有人受伤却见危不救,绝尘而去。要知道,对于伤者来说,早一分钟抢救也许就多一分生还的希望。而且,我市早已端正,郊区内压制汽车鸣笛。这个女人违犯端正,是惊马撞人案的真正首恶。
    “路不平”还说,他看见保时捷车主是一个长发飘飘,相貌艳丽的年青女人。
    这个帖子引起了人们的关切,有人跟帖责骂,有人呼吁寻觅车主。
    侯耀然心里有些激动,眉头却依然皱着:“光凭网上的东西,也不能确认保时捷车主与肇事有关,究竟网络的真实性还是令人置疑的。”
    方雄正正领带,很有耐心地笑笑:“主任,您再看看稿子。”
    侯耀然走到自己的电脑前,再次稽查方雄的稿子。
    “本报前一天‘惊马发飙,无辜母女一死一伤’的报道引起广大市民关切,有人在网上披露,惊马肇事事出有因。发贴人说,他在现场看见,一辆赤色的保时捷跑车突然鸣笛,进城农民的马车遭到惊吓,才制造了惨案。这位发贴人还说,保时捷车主是一个年轻男子,事发后,年轻男子没有对受伤的母女实施救助,开车离去。
    “记者得知线索后,立即到事创造场的新华路福民小区,寻觅到几位惊马惨案的见证者。他们中有‘站大岗’的力工,有‘靠活儿’的人力车夫,他们说,前一天确实看到过一辆很入时的赤色小轿车,但是不是那辆车的笛声吓惊了马,他们却说不清楚。
    “记者到急救中心找到受伤的女孩路小梅。路小梅的脸上涂着药水,qq香车美女。手上脚上缠着纱布。医生说,那些伤都是擦皮伤,但路小梅的元气?心灵形态极差,面对记者的提问,路小梅一语不发。医生说,她一直这样寂然无语。也许是遭到了惊吓,也许眼见母亲突然离去,过度忧伤造成了心理障碍。据了解,路小梅的父亲已于十年前病逝,路小梅的母亲一直靠做家政钟点工撑持着她们母女的生活。目前,医生正在为路小梅的身心举办主动的治疗。
    “记者随后赶到市交警队事故大队。一进交警队大院,记者就看到了那架马车。那匹闯下人命案子的褐色老马静静地卧在太阳地里。事故大队认真人告诉记者,根据阐明,马车的仆人应当是近郊的农民,看见马车闯祸,害怕继承责任,跑掉了。这位认真人很无奈地说,固然他们正在主动查找马车仆人,可是,全市有马车的农民太多,要是逐一排查需待光阴。
    “记者在这里呼吁,近郊的农民兄弟,要是创造谁家的马车近日突然不见了,请与报社或者交警队联系。另外,记者也希望网上那位‘路不平’能现真身,向记者或者交警部门提供确凿的证言,以利于查清事情真相。香车美女桌面。”
    侯耀然不得不招供,方雄的稿子文字干净,条理清晰,用词审慎,而且,从头闻考察本身来说,也商量周全,没有纰漏,特别是他在标题中用了一个问号,既提出了问题,又表示了疑问,唯有功底扎实的老记者才能干出这样的入时活儿。侯耀然心中暗想,方雄能取得卫生口的信托,让其他记者无缝可钻,看来也不是光凭了人头熟。如此,自己倒要小心对付这个人,闹不好,他会让自己在社会部的日子不好过。
    稿子顺利见报,杨凡又给了一个A。杨凡还在报纸上批了一行字:好活儿!顺藤摸瓜!
    侯耀然伸出骨节毕露,又长又薄的手掌,在自己那张同样没有几许肉的瘦脸上搓着。
    方雄担忧,要是没有皮肤,侯耀然的手掌会不会跟脸上的骨头擦出火花来。
    侯耀然搓了一会脸,再拿下手来,就换了一副温和的表情,拍拍方雄的肩膀:“小子,这段时间表现不错,加油!”
    这便是侯耀然。方雄纯净是他的上级的时候,他表现出他的满意,是为了树立自己的威风,打击方雄的气焰。可是,眼下,他把方雄当成了自己的对手,既然有了竞争,策略就要转换,侯耀然一贯的原则是绝不明争。二来,这会儿,方雄是总编的红人,此时跟他作对,不是等于跟老总对着干?以卵击石的事,侯耀然绝不会做。再说,部主任的浮动工资跟部员的绩效工资挂钩,记者们得的好稿越多,就预示着他的工资也会水涨船高,从这个意义上说,方雄也是在为他挣奖金。
    他还有什么说的?
    3.
    惊马事宜能闹大,是谁也没想到的。
    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,方雄还和妹夫在步行街的冷饮摊上喝着冰啤。妹夫一脸的屈身。方雄一边劝他包容妹妹,一边矢语,肯定要让妹妹悬崖勒马,改邪归正,学做贤妻良母。妹夫的脸逐步红胀,方雄心里有些可怜他。唉,男人太熊了是不行啊。妹夫下岗已经好几年了,他所在的那个处所小啤酒厂改制来改制去,香车美女桌面。改黄了,妹夫原来在厂里也算是业务骨干,可是,那个破业务拿到社会上啥也不是,只好有今天没明天地到处打零工,挣点小钱,基本养不了家。妹夫原来性子就有些软,挣不来钱,就更在妹妹面前硬不起来。一来二去的,连自己的家伙见了妹妹也怕,夫妻那点职守也尽不了了。方雄知道,妹夫心理压力太大。方雄琢磨,自己得抽空跟妹妹好好谈谈,男人在难处的时候,当妻子的要格外懂得体贴才是,要是夫妻间都没有理解,没有暖和,那么,这个世界该有多冷?
    方雄正举着啤酒杯,示意妹夫干杯,他的手机唱起了“新闻联播”动手曲。方雄举起手机一看,是侯耀然的号。侯耀然在电话中先问方雄在干嘛,方雄看了一眼妹夫,顺嘴回答:“我考察惊马案呢。”侯耀然“哼”了一声:“你别考察了,再考察就把饭碗丢了。你赶紧回来吧!”
    方雄听侯耀然的话音有些不妙,急忙又安慰了妹夫几句,买了单,匆匆赶报答社。
    侯耀然把方雄叫到会议室,劈头就是一顿训:“方雄,我早就料到你要出事,你当记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,你知不知道,一个合格的新闻记者最重要的基本素质是什么?你的作风就不能踏实一些?你的脑子里就不能再多一根弦儿?你说你,除了关联单位的人情稿你上心,还有什么稿子你认真地采访过,认真地思考过?”
    侯耀然的话显然过甚其辞,但此刻方雄可不想跟他龃龉,他一边看着侯耀然薄薄的脸皮下一突一突的骨节,一边飞快地旋转着自己的大脑。惊马事宜哪里出了纰漏,是怎样的纰漏,以至于会涉及他的饭碗。想了半天,依然一头雾水,就装出一副诚恳相,期望侯耀然指点明津。
    侯耀然发泄够了,才点题:“方雄,你知道不?你给晚报捅篓子了!”
    一个惊马撞人事宜,能捅多大的篓子?侯耀然准是在含沙射影,寻机报复,方雄嘴角扯出一丝不屑。侯耀然捕捉到方雄的表情,冷冷地一笑:“方雄,我可真不是吓唬你,你去网上看看,看看那些人在说什么!我们是党和政府办的报纸,是党和黎民的喉舌,不是一些别有一心的人撒播小道音信和制造谣言的工具!你把网上的信息当成线索来写稿子,看着韩国香车美女。某种意义上,你是为网络谣言推波助澜!”
    侯耀然不愧是日报政文部记者出身,讲起官话一套套的。方雄实在听烦了,转身要往外走,侯耀然叫住他,缓了一语气,放下腔调:“你概略不知道吧,杨总刚买了胡唯的房子。很便宜!省下的房款,装修都用不了。你总不至于让胡唯认为杨总在以怨报德吧?”
    又在上纲上线,含沙射影,方雄对侯耀然这种作派真是厌恶透了。他强忍着气,到办公大厅后面的公共网吧,嬉皮笑脸地从一个女记者手里抢过一台电脑。
    那篇题为“惊马肇事案面前的凶手”的帖子,跟帖已经超过了三百多个,点击率也到达了四万多次。这在本城的所有网站上都是没有过的。
    方雄在让人头疼的口水帖子中寻觅着有价值的信息。
    有一个叫“我说故我在”的网民说,本市唯有一台保时捷跑车,那款车叫保时捷911,市场价格200多万。接上去的帖子不出所料地一片惊诧、漫骂,还有个别嬉戏的。
    上午9点18分,一个游客发帖:保时捷车主是本地闻名的房地产商胡唯包养的二奶!
    事情就在这动手闹大了。胡唯两个字,仿佛是一剂兴奋药,让网民们情感迸发,跟帖高峰时,简直是每隔几分钟就有一个。平时人气惨淡的雪城民声论坛于是红火起来。因为是在网上,人们胆子便格外地大,冷嘲热讽,漫骂攻击,口水泛滥。有人爽性重新发起话题,叫什么“911事宜”。
    方雄认识胡唯,全市最有实力的房地产开发企业豪骏团体的董事长兼总经理。豪骏团体去年在全市纳税大户中排名第一,胡唯个人也摘了不少声誉的桂冠,什么市劳模,经济建设先辈个人,十杰青年,等等。胡唯在记者们中口碑不错。他是湖北人,改革初期来到西南,说起来,他也算是个闯关东的人。十几年的时间,从一个普通的泥瓦匠做到全市首屈一指的房地产开发商,其能力可以想象。但胡唯做人却看起来平易随和,做事呢,又豪爽,大气。别的不说,单说每年的记者节,他都会设宴款待民众,不管是不是为他的企业做过工作,他一律有所表示,部门送花篮,个人发礼物。
    方雄有些替胡唯不平,网上这些人就是仇富心理在作祟。性感香车美女图片。
    方雄耐着性子把帖子逐一看完,基本上把网民的谈吐理出了头绪。
    一切还是由那个开保时捷的年轻女人引起。有人揭破,胡唯发迹后,摒弃了结发妻子,早已梅开二度,如今又包二奶,莫不是还想休妻再娶?而且,这个二奶坐观成败,彰着地不是善良之辈。
    有个人跟帖说,我都30了,一个老婆还没娶上,他竟然离一个,娶一个,养一个,这世道真不平允啊,难道我不是男人吗?
    也有人说,他这是明着的,黑暗谁知道他有几许女人。现在的有钱人,有几个不是三妻四妾,花天酒地的?
    真是一石激起千层浪,网民把雪城论坛当成了控诉、揭破大会,纷繁指责胡唯这些年干尽了违法违纪缺德败类的坏事。有人说胡唯拖欠民工工资;有人说胡唯偷税贿赂;有人说胡唯暴富,赚的是买房者的血汗钱;有人说胡唯生活奢靡,惊马。吃喝嫖赌,什么缺德的事都干。有人爽性就直接叫胡唯胡为,说什么,胡唯胡为,胡作非为,见危不救,与凶同罪,为富不仁,民族败类,云云。以至有人提议,惩治杀人凶手,将胡唯的不义之财分给那些上不起学,治不起病的穷人。
    有人气愤地指责,这样道德品德败坏的人,居然还是市里的什么先辈,那些评奖的部门拿了几许好处?
    方雄看得眼花头大。
    网络信息真是比海深啊,假的真的都在水里,你摸去吧。他想起哈尔滨六警察打死大学生案件,事发不久,网上就有传言,说死去的大学生有高官父亲和富商舅舅的“特殊背景”,引发了一场舆论骚乱。那么,关于胡唯,网上这些信息是谣言还是真相?方雄不敢确定。要是是真相,那么,那台保时捷就是摧毁胡唯的重磅炸弹,而那篇自己顺手捡来的马路新闻,就成了导火索。
    难不成,自己会当把反腐英雄?方雄嘴角咧了咧。这回是在嘲讽自己。
    方雄冲了一杯速溶咖啡,坐到自己的小格子间里。
    咖啡的香味让他逐步地冷静上去。他把事情的前前后后仔细地舆了理,首先认定,用记者的职业道德来衡量,他并没有实质性的错误。尽管侯耀然把事情说得血乎乎的,那不过是在发泄他心中的怨恨,那些话摆不到桌面上。搞清了自己的事,方雄动手阐明事宜本身。一起看起来无意偶尔的交通肇事,真的会扯出本市的凋谢大案吗?网上信息到底是真是假,是不是须要鉴别?谁来鉴别?还有,晚报如何面对目前的事态?
    方雄决定上楼找杨总当面谈谈。
    杨凡的门大开着,人却不在屋里。热烈的夕照下,一盆长得茂盛非常的荣华竹,绿意盎然。
    编办的人说,一下午没见着杨总了。
    方雄回到办公大厅,直接去了网吧。他翻开雪城民声论坛,他不信,人们只会指责、漫骂。果然,他看到一个几分钟前新发的帐子,一个叫“路不平就踩”的网民说,事发当时,他也在现场,固然那是一个路口,但那台保时捷车停在汽车道上,而被撞的母女行驶在自行车道上。马车是从人行道里侧的居民区里冲出来的,不可能是汽车笛声惊吓了马车,而且,他还看见,开车的女人看到有人受伤,马上就拔打了电话报警、求救。
    方雄长出一语气。可是,接上去的帖子就有人批判“路不平就踩”,说他是代人说话,以至可能就是当事人自己。还有人提议,让网站追究IP地址,兴许能查出真凶。
    方雄盯着屏幕,突然想起,自己打过电话后不到两分钟,救护车和交警都到了。事发地点在城乡联络部,离急救中心和交警队都不近,显然,在他之前还有人打了电话。方雄立刻跳起来,抓过采访包,往楼外跑去。
    4.
    29层高的豪骏大厦戳在文明广场的南侧,傲视着周遭那些矮趴趴灰突突的大小楼群,成为这个城市标志性的建筑物之一。
    杨凡走出电梯,仿佛置身异国他乡。壮大的玻璃顶下,一株株高大的绿色植物,造成了一个室内丛林,几个藤桌藤椅随意摆放其间,宽敞的走廊阳光灿烂,却凉爽怡人。杨凡在外貌出的一身热汗马上消了。
    走廊尽头,胖乎乎的胡唯站在自己办公室的门口,似笑不笑地迎着杨凡。
    杨凡感慨:“你的中央空调马力可以呀!”
    胡唯笑而不语,摆手把杨凡让进屋。
    胡唯的办公室有个小型会议室大,宽大的办公桌比得上乒乓球案子了。杨凡瞅瞅那一溜阔大的皮沙发,又看了看落地窗前壮大的根雕茶桌、黄梨木椅子,往窗前走去。一屁股坐下,表情夸诞:“你这也太舒服了。我说,胡哥,你别兼着总经理了,爽性我过去给你干吧。”
    胡唯踱着步跟过去,伸手按了下茶桌上的一个按钮。片刻,就走进来一个空姐样干净入时的年轻女孩儿。胡唯轻抬下颌,女孩儿会意地浅浅一笑,半蹲半跪下去,治器,纳茶。
    胡唯对杨凡说:“尝尝我刚从台湾带回来的云雾茶。”
    杨凡两腿伸得直直地半坐半靠在椅子上,眼睛望向窗外。落地窗是半圆形的,近处的街景,远处的高楼,更远处的山峦,以至江水,都在眼前了。杨凡叹语气:听说寻找。“唉,那张破报纸真拴人,要不,我天天上你这来泡着,有好茶好烟,还有这么可人的小丫头奉侍着,真满意啊。和你比,我那活真不是人干的,一天到晚累得半死不说,还担惊受怕,稍不小心,这帮家伙就能捅出个篓子来,让领导克一顿还好办,大不了,弄个紫茄子脸,可这伤了哥们感情,就不值得了。”
    胡唯的笑终于出了声。这个杨凡一点都不平凡。听上去很随意的几句话,却连解释带抱歉,还顺便吐了苦水。凭两人的关联,杨凡若是正式隧道起歉来,说的和听的都会不舒服。
    胡唯还是包工头的时候,就认识了当时的小记者杨凡。从此,胡唯人生的每一步辉煌,都有杨凡的一份贡献。当记者的,能把关联稿写成好新闻,就是高手。杨凡是绝对的高手。他不光让胡唯上报纸,还能上一版头条,之后,跟着就是大篇幅的贯串报道,每一篇都相当于重磅炸弹,生生帮胡唯在竞争猛烈的房地产市场上炸出一片高天阔地。当然,胡唯也懂得报答,杨凡一直住着胡唯开发的房子,胡唯的事业做得越大,杨凡的房子就越好。这不,全市一流的豪华小区豪骏三园刚刚落成,杨凡就拥有了一个160多平的新房。不过,杨凡从不白住,他给胡唯钱,固然,胡唯的企业是个人的,他完全可以赠予,他也愿意这么做,但杨凡不干。胡唯就按他给建筑商的工本价收了他的房款。
    无疑,杨凡得了实惠,但得的心理上没压力。在生意场打滚的胡唯非常清楚,一个人在利益面前,能把分寸拿捏得适可而止,相当不易。自己的房子,有几许人一直白住着?不算那些对自己的企业有过帮助,自己亲身把钥匙送给人家的,还有许多其实不过是跟他在酒桌上遇到过几回,就倚仗着自己屁股底下有把好椅子,死皮赖脸地来占便宜。一个区检察院的副院长在豪骏三园买房,56万的房款,只交了5万元,就要钥匙,抽烟对皮肤的危害。说是先装修。胡唯不想得罪他,就让他办了入住手续。可那人,从此再没续交一块钱!相比之下,胡唯就对杨凡生出几分佩服。
    两人打着哈哈的工夫,女孩儿那边已经温过茶盅,动手“洒茶”。
    杨凡见女孩儿冲茶、刮沫、淋罐、温杯,程序一环不落,以至,连“游山玩水”这样的细节也不含糊。再看那姿态,沉肩,垂肘,提腕,动作轻柔,却干净爽利,高冲低洒,节拍全在心中。茶船上的一应物件,寻找到几位惊马惨案的见证者。在她手里如弦如键,弹奏出了旋律。
    女孩把茶盅悄悄地放在杨凡面前。胡唯一伸手:“来吧。”
    杨凡看呆了,竟没有响应。
    胡唯再催说:“你等啥呢?功夫茶讲究的就是一个热字,你再不喝就凉了。”
    杨凡捏起茶盅,放在鼻下,深吸一语气,叹道:“白居易说,平素佳茗似佳人,你这是佳茗佳人相辉映,胡哥,你真会享用啊。”
    胡唯回他一句:“我难受的时候谁知道了?”
    杨凡立刻懂了胡唯在说什么,他在责备他,只不过也像他一样,说得巧妙而已。
    两人四目相对,哈哈而笑。我不知道寻找到几位惊马惨案的见证者。
    胡唯示意女孩儿出去。
    杨凡用不舍的目光将女孩儿送出门口,这才把茶含到嘴里,品咂半天,慢慢咽下,腾出嘴来就提问:“怎么?你还真给我找了个新嫂子?”
    胡唯嘴里含着茶,双眼微眯,神情怡然,完全沉醉在茶香之中。
    杨凡蓦然想起,听谁说过,喜欢功夫茶的人多高深莫测,不觉凝神细细端详胡唯。
    胡唯咽了茶,却不正面回答,把球踢给杨凡:“这事你信?”
    杨凡一笑:“哥,你会做出啥事,老弟我能不知道?”把球又踢还回去。
    胡唯的眼神暗上去,他低了头去续茶,再抬起脸来的时候,面目已经有些狰狞:“杨凡,这事不怪你,但是,现在必需想个办法扼制住。再折腾下去,你我都没好果子吃。”
    杨凡盯着胡唯的眼睛看了半天,才问:“怎么扼制?”
    胡唯说:“这就是你的事了。你做了半辈子媒体,办法不都在你脑子里?”
    杨凡说:“靠,现在这网络,跟我做的媒体基本就不是一码事。保守媒体讲的是真实,视真实为生命,哪句话都得有据可查。可人家,全是虚的,啥事都可以随便说,想怎么说就怎么说,你想问责都找不着人。”
    胡唯站起来,走到窗口,望着脚下的街景。
    杨凡望着胡唯。
    胡唯悄悄地拉开一扇窗户,往外探探身子,外貌的热气“呼”地涌进来。胡唯扭过头,问杨凡:“你说,我要是一抬腿从这迈出去,会怎么样?”
    杨凡起了一身鸡皮疙瘩:“哥,多大个事啊!好好好,我想想办法啊,你别吓唬我。”
    胡唯关了窗户:“我一不是吓唬你,二不是因为眼下这档子事。我就是觉得做得累!做人,做事,都做烦了,腻了,够了!有时真想,就这么跳下去,一了百了,纳福了。”
    杨凡知道胡唯这话是真的,且不说他从一个小瓦匠走到今天要经历几许沟沟坎坎,就是眼下的房地产业也处在竞争猛烈,经营艰辛的景色。两人喝小酒的时候,胡唯没少跟他发牢骚。杨凡叹道:“这世上的事不都这样吗?辉煌是给他人看的,艰辛唯有自己承受。”
    没想到,杨凡的一句话震动了胡唯,他一屁股坐到椅子上,盯着杨凡:“你学问深,你说说,这企业是个什么东西?企业的素质是啥?”
    杨凡不知道他想说什么,望着他不作声。果然,胡唯并不等杨凡回答,自己动手口若悬河起来:“叫个企业,它就是个获利主体吧?获利主体,这说的是啥?说的是它得自主经营,盈亏自负,对吧?可是,你看看现在,我他妈还有几许经营自主权?管我的婆婆、公公,小姑子、大伯子,有几许?连他妈的七大姑八大姨的,紧紧手里的小绳都能勒死我呀!不错,现在的房价是涨了,抛除物价因素,你知道地价涨了几许?和房价比起来,哪个涨幅大?这说的还是明的,暗的呢?哪个爷爷你不得拜,哪个奶奶你不得供?这笔帐,谁给你算?咱们再说一个问题,企业的财富问题,你说,我的豪骏就是我的吗?咱不说我捐款捐助那些事,我没交税吗?没养着那么多人吗?企业财富它不光是企业家的,还是社会的。可是,你看看,咱们的老百姓,拿什么眼神看待企业家?又拿什么眼神看待我们的企业?动不动就是什么为富不仁,香车美女桌面。我真不明白,我没偷没抢,我怎么就为富不仁了?”
    杨凡知道,胡唯把网络上的传言全看了,要不然,他也不会气成这样。杨凡提起茶壶续水。胡唯也不讲究了,抓起茶盅,一饮而尽。
    杨凡知道胡唯没扯谎言,但也没把实情告诉他。看来自己此行的收获也就这些了。
    杨凡看看表:“哥,我得赶紧报答社,开编前会。咱还是说说眼目前这事吧。既然,这事跟哥哥没关联,我看就让他们说去吧。要是咱们站出来解释,弄不好还会越描越黑。”
    胡唯的巴掌一抬,打住杨凡的话:“老弟,哥跟你说实话,那个女人真不是我养的!但这个事不能说跟我没关联,这些谈吐直接伤害企业形象,换句话说,影响我卖房子啊!那豪骏三园才卖了三分之一啊,我的老弟!”
    杨凡的眉头皱起来。
    胡唯拍拍他的肩膀:“兄弟,现在,不管你想什么办法,得赶紧让舆论消停上去,不能再往下闹了!”
    杨凡说:“我的报肯定是不能再炒这事了,可是,网上怎么办呢?就是跟雪城民声说说,让他们采取点措施,恐怕也于事无补。咱封得了本地的网站,封不了其他的网站啊。我看这事啊,咱还是正面迎上去吧,不行,就让公安局出来辟谣。”
    “辟什么谣?那个女人不是我养的二奶?还是我没为富不仁?”胡唯有些嘲讽地看着杨凡。
    杨凡想了想,确实也觉得不好办,只好又看了看手表,神色匆忙地站起来:“哥哥,我必需得走了,一帮人等着我呢。回头咱俩再联系,你放心,这事我肯定管!”
    胡唯顺手拿起茶几上的茶叶筒塞给杨凡。
    杨凡接过去,笑了笑:“这茶给我喝,白瞎了,我那可没有你这些讲究玩意儿,还不如到你这来喝呢。”
    胡唯说:“我还有。”
    “那我就不客气了”杨凡说完,相比看惨案。转身大步走了。
    5.
    编前会上,总编室主任先把收到的稿子都介绍了下,没有什么抢眼的新闻。杨凡心中暗想,惊马案要是没有胡唯,接着炒,还是卖点。怅然了。
    杨凡不去看那几个副主编,却把几个采访部的主任看了个遍,又看看电脑屏幕,安定脸开了腔:“就这些了?”
    经济部主任最先低下了头。社会部主任侯耀然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。杨凡不想让他把话说出来,所以,眼神只在他脸上一掠就落到了政文部主任的脸上。政文部主任的脸立刻就红了。
    杨凡知道他的目的已经到达,收回目光,把现有的稿子排了顺序,又指出几个稿子的问题,让马上修改。这才说了声散会。看着民众往外走,他叫住了侯耀然。
    侯耀然有些局促地站在他的桌子前,他在期望杨凡的批评。
    侯耀然从日报调到晚报时,杨凡就非常明确地告诉过他,晚报和日报不同,日报要靠时政新闻撑门面,而晚报须要大量的有价值的社会新闻,所以说,社会部是晚报最重要的部门。这些天,除了惊马案,社会部简直没上什么有份量的稿子。刚才,杨凡表情不悦,侯耀然已经心里打鼓。
    杨凡的眼睛却一直没离开电脑。
    杨凡通过编辑网进了侯耀然的稿库。那里面只在三篇存稿,而且都是不咸不淡的鸡肋稿。再看稿子上传的时间,是几分钟前传下去的。这就是说,开编前会之前,侯耀然把部里的稿子具体处理完了。杨凡又进了方雄的稿库,除了几篇退稿,没有新东西。
    杨凡这才抬起头看着侯耀然。侯耀然被他看得有些手忙脚乱。
    杨凡在心里笑笑,拿起胡唯给他的那筒茶叶:“我听说你懂茶,这是我一个朋友从台湾带回来的云雾茶,你拿去喝吧。”
    侯耀然似乎一下没缓过神来,木木地接过茶叶筒。
    杨凡又说:“去把方雄给我叫来。”
    侯耀然允诺一声往外走,走到门口又折回来,双手捧着茶叶筒:“杨总,这么好的茶叶,还是您……”
    杨凡一摆手:“真磨叽,让你喝你就喝!”
    侯耀然这才完全释然,露出一脸受宠若惊的笑容。
    侯耀然从楼上上去,快步走到自己的格子间,坐上去,寻思片刻,抓起电话,先找方雄,让他去杨总办公室,然后又给不在单位的其他部员逐一打电话,让他们回来闭会。
    一个孩子上小学的女记者嘟着嘴跟他请假接孩子。他态度坚强:“今天的会一个都不能少,除非从明天动手,你能连交两个A稿。”
    女记者神色沮丧地给爱人打电话,商量接孩子的事。
    侯耀然看看表,拿起一个笔记本,去了后面的网吧。他要看看其他城市的晚报都在做什么。天下新闻一大抄,香车美女电脑壁纸。不过是换换问题,调调角度。关键的问题,是怎么折腾出彩儿来。
    杨凡的茶叶显然给侯耀然提了神。
    方雄从外貌回来,直接去了杨凡的办公室。
    杨凡看到方雄的一脸汗水,就笑了:“这大热的天,你还把自己整成这样?自虐啊?”
    方雄有些不善意义地扶了下领带。方雄一向这样,一年四季着正装,像随时准备出现在谈判桌上的商务人士。
    杨凡用下巴指指了办公桌后面的皮椅子,示意方雄坐下,自己也很随意地往下一出溜,斜靠在椅子上。他用肢体语言缓和了方雄的垂危。
    “又去跑惊马案了?”杨凡一脸温和地问。
    方雄点颔首。固然侯耀然明确告诉他不要再考察这事了,也跟他说了胡唯和杨总的关联,可是,方雄不想欺骗杨凡。他把自己对网络信息的看法,以及到交警队和急救中心查询的结果告诉了杨凡。
    应当说,韩国香车美女。方雄的考察很有收获。果然如他所料,在他之前,有一个报警求救电话,交警队和急救中心的接线员都记得,那是一个说话声响很温和的年轻女声。方雄抄下了那个电话。可是,当他打过去的时候,对方却关机。方雄不死心,每隔10分钟打一次,那个电话一直关着。方雄索性去了移动公司,找到他们的市场部经理。那位经理每每和媒体联系,和方雄更是熟得称兄道弟。方雄查出了电话的机主姓名:韩冰莹。
    “杨总,从考察的情况看,这个女的不是肇事逃逸,她打了求救和报警电话。现在的问题是,她究竟是不是像网上说的那样鸣笛惊马。这事,还得做进一步的考察。当然,要把这个事说清楚,最有力的证言还是马车夫的。”
    杨凡手里玩弄着一支笔,神情看起来淡淡的很平和,耳朵却没放过方雄说出的每一个字。
    方雄把这些都讲完以后,深吸了一语气:“杨总,我是不是给报社……”
    杨凡摆摆手,打断他的话:“别听他们乱说,你没什么责任,要是有责任也在我这。我应当把你稿子中那段援用网络信息的话删去。这样,不管他们网上怎么折腾,就都跟咱们没关联了。你说是不是?”
    方雄非常清楚杨凡在批评他,可却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。方雄惭愧加激动,竟一时语塞。
    杨凡把手里的笔一丢:“这样吧,这件事咱们暂时先放一放,等交警部门的工作有了实质性的希望,咱们再跟。”
    方雄连忙颔首。
    杨凡神色郑重地看着方雄:“我知道你的实力,好好干,多给我抓点好新闻,听见没有?”
    方雄更重地颔首。
    杨凡悄悄地说了声:“去吧。”
    方雄站起来,倒退了两步,才转过身,往外走去。
    方雄没告诉杨凡,他有个中学同窗也叫韩冰莹。他不说,是因为他还不能证明此韩冰莹就是彼韩冰莹。
    杨凡看方雄走远了,打兴办公室的门,在手机中翻出交警队事故大队队长梁昆的号,拔了过去。
    电话里的嘈杂告诉杨凡,梁昆那边已经动手战斗了。梁昆一听杨凡的声响,就扒心扒肝地让杨凡赶紧过去。杨凡相当反感蹭局子,但今天是他找梁昆有事,而且,看情形,梁昆概略在拿他抬面子,他要是不去,弄不好会让梁昆有想法,就问清了处所,赶了过去。
    到了一看,果然是。文明局的一个群众概略是求了梁昆了什么事,设宴答谢,梁昆刚好接了杨凡的电话,就吹嘘自己和杨凡怎么怎么好,一个电话他就取得,云云,意义当然是显示他在宣传文艺界也有很好的朋友,而且,层次不低。其实,杨凡和梁昆的关联,除了工作上的来往,真没有什么更多的私人感情。但杨凡给了梁昆面子,梁昆心里也知情。两人借着上卫生间的机会,在走廊里聊了半天。梁昆告诉杨凡一个重要的事实,他们已经查到,那台全市惟一的保时捷跑车,确实是胡唯买的,但胡唯说,是一个客户借用他的表面买的。
    “那开车的女人是谁?”
    “胡唯说,那个客户把车借给朋友了。借给什么人,他也不知道。”
    “你们没去找那个女人?”
    “打了,没找到。”
    杨凡目光锐利地看着梁昆:“你们公安局什么人找不到?难道她长了翅膀?”
    梁昆狠狠地抽了一口烟,低了头说:“谁知道呢?有一些看起来很简单的事,真做起来你才创造,原来基本就不是你想象的那样。”
    杨凡不知道梁昆在卖关子,还是真的有什么隐情,反正,他没了喝酒的心情,刚好接了一个电话,就跟梁昆说,有篇稿子等他回去审,托辞跑了。
    6.
    胡唯进家门的时候,创造家里的气氛有些不对头。
    平常,不管他多晚回来,黎可儿都会笑吟吟地迎在门口。可是,今天,他在楼下按门铃,门锁冷冷地“巴哒”了一声。上了楼,房门虚掩着,里面透出一片黑暗。
    胡唯自己翻开玄关的灯,换了鞋,慢慢地走进客厅。没人。见证者。
    他一边四下撒眸着一边往里走。儿子大宝在自己的房间里玩游戏机,看见他回来,一下子扔了游戏机,扑下去。
    胡唯抱起儿子,使劲地亲了一下,问:“大宝,妈妈呢?”
    大宝搂着他的脖子不语。
    胡唯抱着儿子往主卧走去。卧室的门关得很死,胡唯推开门,黎可儿脸朝下趴在床上。
    胡唯把儿子放到床上,伸手去摸黎可儿的脑袋:“你怎么了?病了?”
    黎可儿的头一歪,胡唯摸了一手湿。他有些吃惊:“哦?这是怎么了?”
    黎可儿不语。胡唯问儿子:“大宝,妈妈怎么了?”
    大宝茫然地看着他。
    黎可儿忽地坐起来:“你自己干了什么事你自己不知道啊?问儿子干嘛?”
    胡唯笑了,他最怕黎可儿不说话。只须她能开口,就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事。
    他脱去外衣,在床上坐上去,脸对着黎可儿的脸:“瞅瞅,这张脸,让眼泪都泡肿了。咋的了?出啥事了?让你忧伤成这样。”
    黎可儿看看儿子,又把头低下了。
    胡唯心里明白黎可儿为了什么,他也不诘问了,站起身,边往厨房走,边存心大声地说:“大宝,你妈要罢工了,快说说,想吃啥,爸给你做?”
    儿子一骨碌从床上上去,跑到他身边:“爸爸,我想吃麦当劳。”
    胡唯想了想,抱起儿子,走回卧室,对黎可儿说:“起来吧,洗洗脸,化装化装,咱们带儿子出去吃。”
    黎可儿扭着脸:“你俩去吧,我不去。”
    胡唯把儿子往床上一放:“大宝,你妈不去,我也不去了。咱们在家煮方便面吧。”
    大宝扑到黎可儿怀里,苦求:“妈妈,去吧,去吧。”
    胡唯一脸坏笑地看着这娘俩。qq香车美女。
    黎可儿只好起身去卫生间梳洗。
    胡唯抱着儿子下楼,神色却沉上去。
    儿子一进了麦当劳,就异常兴奋,胡唯点了两大盘子,自己却没食欲。黎可儿的表情也是淡淡的。胡唯很想跟黎可儿解释,可一想,别在这个处所说了,万一惹得黎可儿掉眼泪,让人看见,不知道又会有什么传言了。
    儿子吃一会,到顽皮堡那边玩一会。其实,他们像这样能一家三口一起出来的时候并不多,胡唯的应酬一年到头没完没了,今天好不容易有了闲暇,两口子却都没了心情。胡唯蓦然对自己产生了疑忌,一天到晚拼得精疲力竭,到底值不值?
    胡唯等儿子玩够了,才张罗回家。看着满桌子的汉堡、鸡块,他让黎可儿打包。黎可儿却站起来往外走:“几百万说送人就送人了,扔这点东西又疼爱了?”
    胡唯只好叫办事员过去打包,进小区的时候,顺手送给了门卫。
    在被窝里,胡唯搂着黎可儿矢语,自己绝对没有对不起她。黎可儿只是一个劲地哭:“我知道我老了,你动手烦我了,你早晚得再娶一个更年轻的,别以为你是什么好东西,你在外貌的事我都知道。”
    胡唯深深地叹语气:“可儿,我现在的压力非常大,你再逼我,我就不想活了。”
    黎可儿听了她的话哭得更厉害了。
    胡唯从黎可儿的脖子底下抽出手来,放在自己脑袋底下。
    黎可儿哭着哭着,抬起眼,看见胡唯枕着自己的双手,仰面躺着,两眼直直地望着房顶,脸上的表情阴得能拧出水来。
    黎可儿止住了哭泣。 下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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